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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思录》卷二:为学篇

发布日期:2025-11-30 15:48    点击次数:1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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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思录》卷二:为学篇及译文

1、濂溪先生曰:圣希天,贤希圣,士希贤。伊尹、颜渊,大贤也。伊尹耻其君不为尧舜,一夫不得其所,若挞于市;颜渊“不迁怒,不贰过”,“三月不违仁”。志伊尹之所志,学颜子之所学,过则圣,及则贤,不及则亦不失于令名。

【译文】

周敦颐说:圣人效法天道,贤人效法圣人,士人则效法贤人。伊尹、颜渊都是大贤人。伊尹因为没能辅佐他的君王成为尧舜那样的明君而深感耻辱,认为只要有一个老百姓没有得到妥善安置,他就像在集市上受到鞭挞一样感到羞耻。颜渊不会因为自己的过错而迁怒他人,不会一再犯同一种错误,坚持恪守道德操守。如果我们把伊尹的志向当做自己的志向,效仿颜渊所学习的内容,如果能比他们做的更好,那便达到了圣人的境界;如果能和他们做的一样好,那也能称为贤人;即使做的不如他们好,也不会失去自己的好名声。

2、圣人之道,入乎耳,存乎心,蕴之为德行,行之为事业。彼以文辞而已者陋矣。

【译文】

我们要把圣人之道听到耳朵里,存留在心中。把圣人之道蕴含于自己的德行之中,把实践圣人之道当做自己的事业。只是把圣人之道写成文章词藻来表示,那实在就太浅陋了。

3、或问:“圣人之门,其徒三千,独称颜子为好学。夫《诗》、《书》、六艺,三千子非不习而通也,然则颜子所独好者,何学也?”

     伊川先生曰:“学以至圣人之道也。”

    “圣人可学而至与?”曰:“然。”

    “学之道如何?”曰:“天地储精,得五行之秀者为人。其本也真而静,其未发也五性具焉,曰仁、义、礼、智、信。

    形既生矣,外物触其形而动其中矣。其中动而七情出焉,曰喜、怒、哀、乐、爱、恶、欲。情既炽而益荡,其性凿矣。是故觉者约其情,使合于中,正其心,养其性。愚者则不知制之,纵其情而至于邪僻,梏其性而亡之。

     然学之道,必先明诸心,知所往,然后力行以求至,所谓'自明而诚’也。诚之之道,在乎通道笃;通道笃则行之果,行之果则守之固。仁义忠信,不离乎心。'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出处语默必于是。久而弗失,则居之安。动容周旋中礼,而邪僻之心无自生矣。

     故颜子所事,则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仲尼称之,则曰:'得一善则拳拳服膺(yīng)而弗失之矣。’又曰:'不迁怒,不贰过。’'有不善未尝不知,知之未尝复行也。’此其好之笃、学之道也。

    然圣人则'不思而得,不勉而中’,颜子则必思而得,必勉而后中。其与圣人相去一息,所未至者,守之也,非化之也。以其好学之心,假之以年,则不日而化矣。后人未达,以谓圣本生知,非学可至。而为学之道遂失。不求诸己而求诸外,以博闻强记巧文丽辞为工,荣华其言,鲜有至于道者。则今之学与颜子所好异矣。”

【译文】

有人问:“孔子门徒有三千之多,为什么独独认为颜回好学呢?《诗》、《书》和六艺这些内容,三千弟子并非不经过学习就能通晓,为什么只认为颜回好学呢?颜回学习的是什么呢?”程颐回答说:“颜回学的是怎么做圣人。”

“圣人可以通过学习做到的么?”回答:“是的。”

“学习方法是什么呢?”回答说:“天地储存精气,吸收了金、木、水、火、土这五行的精华就形成人。人的本性是真诚而虚静的,人性尚未引发的时候,仁义礼智信这五性也都存在。人在形体生成之后,外物对人有所触动就会引起人心的感应,就使人产生喜、怒、哀、乐、爱、恶、欲这七情。这七情炽热起来就会更加泛滥,就将对人性造成损害。因此,明智的人会约束自己的七情,使它们符合中庸之道,会端正自己的心性,涵养自己的性情。愚笨的人则不知道节制,放纵自己的性情,以致于走向邪僻,这是湮灭了自己的本性,最终导致本性消亡。所以要了解学习的方法,一定要先明白自己的心性,知道自己要修养心性,然后通过努力实践去实现目标。这就是'只有明白心性之后才能去追求诚的境界’的道理。要做到'诚’,关键在于笃信天道。笃信天道之后,行动才会果断,行动果断就会坚守信念。仁义忠信之道,离不开自己的内心。'无论你是匆忙仓促,还是颠沛流离,都会坚持住’,无论是出仕还是退隐,无论是说话还是沉默,都会坚守仁义忠信之道。久而久之,你就不会忘记仁义忠信之道,你的为人处世也就能坦然自若了。待人接物都符合礼仪规范,那么邪肆怪癖之心自然就不会滋生了。所以,颜回问孔子应该怎么做,孔子回答说:'不符合礼的事情不要去看,不符合礼的言语不要去听,不符合礼的言语不要去说,不符合礼的行为不要去做。’孔子赞叹颜回说:'颜回明白一个善的道理,就牢牢固守心间,不会忘记。’孔子又说:'颜回不会因为自己的过错而迁怒他人,不会一再犯同一种错误’,'颜回有无意中犯下的过错,但明白了就不会再犯’。这就是颜回信念坚定,这就是他正确追求道的方法。虽然圣人可以'不思考就能明白道,不努力就能符合道’,但颜回一定要自己先思考然后才能弄明白,一定自己先努力然后才能符合道。他和圣人相差只在瞬息之间。颜回没有能达到圣人的地方,是他需要坚守自己追求道的信念,而不像圣人那样与道融合为一了。但是,以颜回的好学向道之心,如果他能活得长一些,他与道融合为一指日可待。后人不懂这个道理,总是说圣人是生来就与道为一体,不是通过学习而后达到的,于是学习之道就被遗忘了。后人不去反省自身,而是追求外在的东西,把见闻广博、记诵能力强、写华丽文章当做追求的目标,言语浮华的人,很少有能够达到圣人之道的。现在人所学的和颜回所学的差别太大了。”

4、横渠先生问于明道先生曰:“定性未能不动,犹累于外物,何如?”

    明道先生曰:“所谓定者,动亦定,静亦定。无将迎,无内外。苟以外物为外,牵己而从之,是以己性为有内外也。且以性为随物于外。则当其在外时,何者为在内?是有意于绝外诱而不知性之无内外也。既以内外为二本,则又乌可遽(jù)语定哉?夫天地之常,以其心普万物而无心。

     圣人之常,以其情顺万事而无情。故君子之学,莫若廓(kuò)然而大公,物来而顺应。《易》曰:'贞吉,悔亡,憧憧往来,朋从尔思。’苟规规于外诱之除,将见灭于东而生于西也。非惟日之不足,顾其端无穷,不可得而除也。人之情各有所蔽,故不能适道,大率患于自私而用智。自私则不能以有为为应迹,用智则不能以明觉为自然。今以恶外物之心,而求照无物之地,是反鉴而索照也。

    《易》曰:“艮(gèn)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孟子亦曰:'所恶于智者,为其凿也。’与其非外而是内,不若内外之两忘也。两忘则澄然无事矣。天事则定,定则明,明则尚何应物之为累哉?圣人之喜,以物之当喜。圣人之怒,以物之当怒。是圣人之喜怒,不系于心,而系于物也。是则圣人岂不应于物哉?乌得以从外者为非,而更求在内者为是也?

     今以自私用智之喜怒,而视圣人喜怒之正为何如哉?夫人之情易发而难制者,惟怒为甚。第能于怒时遽忘其怒,而观理之是非,亦可见外诱之不足恶,而于道亦思过半矣。”

【译文】

   张载问程颢:“想要把性安定下来,却做不到内心不动,总是被外物所影响,应该怎么办呢?”

     程颢回答说:“定的意思是无论外物运动还是安静,内心都不动,也无所谓受影响,也无所谓内外。如果认定外物是外,牵就自己顺从外物,这是把自己的本性也分为内外。而且认为人的本性会随着外物而在外,但我们一旦认定本性也是外物的时候,那么什么东西成为内呢?所以,我们往往刻意追求隔绝外物的引诱,却忘记了人的本性无所谓内外之分。既然把内外认为是两件不同的东西,又怎么能马上就说定性呢?所以,天地亘古不变的道理,是因为天地包含万物,但又无特定的私心。圣人之所以永恒,是因为他的情感顺从万物而没有自己的私心。所以君子的学习之道,没有什么比得上心中明朗而大公无私,对外物的影响是顺其自然。《易经》说:'守持正固可以获得吉祥,悔恨必将消亡;心意不定地频频往来,友朋终究顺从你的思念。’如果拘泥于消除外物的诱惑,那么刚消除东面的诱惑,诱惑又会从西面出现。不只是因为时间不够用,而是诱惑的本源层出不穷,人力无法一一消除。人的情感会被各种外物所蒙蔽,所以不能合于天道。问题出在自己有私心而且用智巧。有私心就不能使得自己的行为顺应事物的本来规律,用智巧就不能使自己的思维与自然相统一。现在以追求厌弃外物之心,去照耀没有外物干扰的地方,就好像不用镜子的正面而用背面来照物一样。《易经》说:'抑止于背后以避免被察觉,不让身体直接面向应当被抑止的私欲。譬如行走在庭院里也两两相背,互相不见对方被抑止的邪恶。’孟子也说:'之所以厌恶用智的人,因为他们的机心与自然相悖逆。’与其追求内而否定外,不如完全忘却内外。忘却内外的区别,就能够达到心境澄清无事的状态。心境澄明无事,那么人心就安定,人心安定,心灵就明慧,心灵明慧了又怎么会被外物所诱惑干扰呢?圣人之所以喜,是因为外物应当喜。圣人之所以怒,是因为外物应当怒。所以圣人的喜怒,不决定于内心,而是决定于外物。那么圣人怎么可以不顺应外物呢?我们怎么能说顺应外物的做法是错的,而顺应内心的做法就一定是对的呢?现在我们以有私心用智巧的人的喜怒来看待圣人,又怎能知道圣人的喜怒是正大当为的呢?人的情感容易发作而难以克制,怒气尤其如此。如果能在发怒的时候忘记发怒,而去关注道理的对错,那么就可以明白外物的诱惑并不足以有太大影响,那么对'道’也就领悟过半了。”

5、伊川先生《答朱长文书》曰:圣贤之言不得已也。盖有是言,则是理明,无是言则天性之理有阙(quē)焉。如彼耒耜(lěi sì)陶冶之器,一不制则生人之道有不足矣。圣贤之言,虽欲已,得乎?然其包涵尽天下之理,亦甚约也。后之人始执卷则以文章为先,平生所为动多于圣人。

    然有之无所补,无之靡所阙,乃无用之赘(zhuì)言也。不止赘而已,既不得其要,则离真失正,反害于道必矣。来书所谓欲使后人见其不忘乎善,此乃世人之私心也。夫子疾没世而名不称焉者,疾没身无善可称云尔,非谓疾无名也。名者可以厉中人。君子所存,非所汲汲。 

【译文】

     程颢在《答朱长文书》中说:圣贤的话都是不得已才说的。有了圣贤的话,那么道理便非常明白了;没有圣贤的话,那么道理就不那么明确。就好像农具陶器一样,如果制造少了一件,那么人们的生活便有所缺憾。所以,圣人想不说话能做得到吗?然而,圣人的话包涵了天下的道理,并且言语简约。后人开始读书的时候往往把写文章作为首要的事情,甚至一生之中写的文章比圣人的还要多。

     但是,有了这些文章并没有好处,没有这些文章也不会缺少什么,因为写的都是没有用的废话。有些文章还不只是废话,写的如果不得要领,那么就背离真实、丧失正义,反倒对“道”一定会产生危害。你来信说,希望后人能阅读你的著作而不忘记善德善行,这其实是世人的私心罢了。孔子所说的对死了而名声不传深为遗憾,而不是说遗憾没有名声。名声对一般人而言是有激励作用的,但是君子所追求的是道,而不是汲汲于名声。

6、内积忠信,所以进德也。择言笃志,所以居业也。知至至之,致知也。求知所至而后至之,知之在先,故可与几。所谓“始条理者,智之事也。” 知终,终之力行也。既知所终,则力进而终之,守之在后,故可与存义。所谓“终条理者,圣之事也。”此学之始终也。

【译文】

   内心积累忠诚信实,就可以增进美德。讲话谨慎,言辞是出于自己坚定的志向,就可以积蓄功业。知道进取的目标并去努力实现它,这就是“致知”。先了解努力的目标然后再去实现它,这是“知”在先,这样才会可以知道事物发展的征兆。所谓“能够有条理地开始,是智的体现”。知道事情终止的时刻,就是努力实行“终”了。既然知道终止的位置在哪里,就努力行动把事情终结掉。事情完结之后能够忠实地守护,这种人可以与他一起探全事物发展的适宜状态。所谓“能够有条理地结束,是圣的体现”,这是“学”的从头至尾的整个过程。

7、君子主敬以直所内,守义以方其外。敬立而直内,义形而外方。义形于外,非在外也。敬义既立,其德盛矣,不期大而大矣,德不孤也。无所用而不周,无所施而不利,孰为疑乎?

【译文】

    君子以恭敬为本,使内心正直无挂碍,坚持行为适宜,使外形端庄。人能够举止恭敬,内心自然正直,人的行为适宜,外边自然方正。表现于外表的端方,不是只外表做作而已,而是源于内心的敬与义。人的行为恭敬且适宜,他的道德就深厚了,不用特意期望美德宏大而自然会宏大,美德广布而不孤立。没有特意使用美德,却哪里都蕴含着德行,没有特意对美德施加影响,却哪里都能获得利益,谁能怀疑道德的功用呢?

8、动以天为无妄,动以人欲则妄矣。无妄之意大矣哉!虽无邪心,苟不合正理,则妄也,乃邪心也。既已无妄,不宜有往,往则妄也。故《无妄》之彖曰:“其匪正有眚(shěng),不利有攸往。”

【译文】

如果按照天理行事就无妄,按照人欲行事就会虚妄。无妄的意义真的很大啊!即便没有邪心,但是行事不符合天理也是妄,也是邪心。即便内心无妄,但在不适宜前往的情况下仍旧前往,就会虚妄。所以《无妄》卦的彖辞说:“背离正道的人必然有祸患,不利于前往。”

9、人之蕴蓄,由学而大。在多闻前古圣贤之言与行。考迹以观其用,察言以求其心。识而得之,以蓄成其德。

【译文】

人的德行的积累,是通过学习而博大的。人需要多听闻古代圣贤的言行,考察他们的事迹来观察用处,体会他们的言语来探求他们的内心。把这些都记在内心,并融会贯通,积累自己的美德。

10、《咸》之《象》曰:“君子以虚受人。”《传》曰:“中无私主,则无感不通。以量而容之,择合而受之,非圣人有感必通之道也。”其九四曰:“贞吉、悔亡。憧(chōng)憧往来,朋从尔思。”

     传曰:“感者,人之动也。故《咸》皆就人身取象,四当心位而不言咸其心,感乃心也。感之道无所不通。有所私系,则害于感通,所谓悔也。圣人感天下之心,如寒暑雨旸(yáng)无不通无不应者,亦贞而已矣。贞者,虚中无我之谓也。若往来憧憧然,用其私心以感物,则心之所及者,有能感而动,所不及者不能感也。以有系于私心,既主于一隅一事,岂能廓然无所不通乎?”

【译文】

   《易经·咸卦》的象说:“君子虚怀若谷感化众人。”程颐《易传》说:“内心没有私念就能感应万物,无不通畅。如果只是根据气量来容纳,选择合适的进行感化,这不是圣人有感必通的道理。”《咸》卦九四爻辞说:“守持正固可以获得吉祥,悔恨必将消亡。虽然往来时有些心意不定,但友朋终将顺从你的思念。”

    《易传》说:“感是人心有所发动。所以《咸》卦都是按照人的身体来取象,第四爻正处心的位置上,因此不说感其心,因为感即是心。感的方法无所不通,如果人有私心,就会妨碍感通,这就是所谓'悔’。圣人感应天下的心,就好像天气变冷、变热、下雨、天晴一样,都会有感通,都会有感应,这是因为圣人的心是正的。贞,就是内心谦虚、抛弃私念的意思。世间万物往来频繁,如果用私心来感应万物,那么心能触及的地方才有所感应而发动,没有触及的地方就不能感应。人如果被私心所牵制住,就会偏执于一处一事,那怎么能广大而无所不通呢?”

11、君子之遇艰阻,必自省于身,有失而致之乎?有所未善则改之,无歉于心则加勉,乃自修其德也。

【译文】

君子遇到艰难险阻,一定会反省自身,是什么样的过失导致的呢?如果有没有完善的就改正,如果内心没有什么可以愧疚的就继续发扬,这是君子自我修养德行的办法。

12、非明则动无所之,非动则明无所用。

【译文】

没有明白道理就行动,那么会缺乏方向;缺乏行动,那么明白了道理也没有用。

13、习,重习也。时复思绎,浹(jiā)洽于中,则说也。以善及人而信从者众,故可乐也。虽乐于及人,不见是而无闷,乃所谓君子。

【译文】

“习”的意思是反复学习。时时反复思考、演绎,使学到的东西在心中融会贯通,内心就会有喜悦之感。把自己的善行推及他人,信服听从的人很多,当然值得高兴。虽然你喜欢劝导他人,他人不认可你,你却并不感到失落,这就是君子。

14、古之学者为己,欲得之于己也。今之学者为人,欲见之于人也。 

【译文】

古代的学者学习是为了自己,是希望自己能有所得。现在的学者是为了他人,希望获得他人的认可。

15、伊川先生谓方道辅曰:圣人之道,坦如大路,学者病不得其门耳。得其门,无远之不到也。求入其门,不由于经乎?今之治经者亦众矣,然而买椟还珠之蔽,人人皆是。

    经所以载道也,诵其言辞,解其训诂,而不及道,乃无用之糟粕耳。觊(jì)足下由经以求道,勉之又勉,异日见卓尔有立于前,然后不知手之舞,足之蹈,不加勉而不能自止矣。

【译文】

程颐对学生方道辅说:圣人之道像大路一样平坦,学习的人问题在于找不到门径。如果门径对了,再远的地方都能到达。探求学习圣人之道的途径,不是要通过六经吗?现在研读经书的人很多了,但是犯买椟还珠错误的人比比皆是。

    经书是用来承载道的,如果只是诵读经书的文辞,解释经书的训诂,而不涉及道,那么这种学习只是学习了无用的糟粕。我希望你能通过学习经书来追求道,勤奋努力,终究有一天你会明白圣人之道就在你面前,你会不自觉地手舞足蹈的,不去鞭策你,你也不会停止对道的追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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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明道先生曰:“修辞立其诚”,不可不子细理会。言能修省言辞,便是要立诚。若只是修饰言辞为心,只是为伪也。若修其言辞,正为立己之诚意,乃是体当自家“敬以直内,义以方外”之实事。道之浩浩,何处下手?惟立诚才有可居之处。有可居之处,则可以修业也。终日乾乾,大小大事,却只是忠信所以进德,为实下手处。修辞立其诚,为实修业处。

【译文】

程颢说:《易经》里“修辞立其诚”这句话需要仔细体会理解。用言辞对语言进行修饰,是要心中有诚意。如果只是一心想着怎么修饰言辞,那就是作假了。如果修饰言辞正是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这是体现自身“君子以恭敬为本,使内心正直无挂碍,坚持行为适宜,使外形端庄”的实情。道是浩大无穷的,从哪里可以入手去探求呢?只有树立诚心才是基本的立足之处。有了立足之处才可以建立自己的功业。君子每天都勤勉,做的大小事情都忠诚信实,从而增进美德,这是实在的入手之处。以修饰言辞来表现诚心,这是实实在在的修行功业的途径。

17

伊川先生曰:志道恳切,固是诚意。若迫切不中理,则反为不诚。盖实理中自有缓急,不容如是之迫。观天地之化乃可知。

【译文】

程颢说:有志于学道的态度诚恳,固然是有诚意的表现。但是,如果心情迫切得不合常理,就反倒不诚心了。天理中自然有缓有急,不容许学习的过程非常急迫。看天地自然的变化规律就可以明白了。

18

孟子才高,学之无可依据。学者当学颜子,入圣人为近,有用力之处。又曰:学者要学得不错,须是学颜子。

【译文】

孟子才气高迈,学习他很难有入手的依据。学道的人应该学习颜回,颜回更接近圣人之道,有知道怎么用力的办法。又说:学道的人想要学得好,必须学颜回。

19

明道先生曰:且省外事,但明乎善,惟进诚心。其文章虽不中,不远矣。所守不约,泛滥无功。

【译文】

程颢说:学道的人应该减省外在的事情,要明白善的真谛,只有保持诚心。这样他写的文章虽然不完美,但也差得不远了。如果他的心所守持的事物不简约,就会关心太杂,反倒不会有功效。

20

学者识得仁体,实有诸己,只要义理栽培。如求经义,皆栽培之意。

【译文】

学者知道了仁的本体,实际上自己也有了仁,剩下就是培养义理。比如读书探求经义,都是培养的方法。

21

昔受学于周茂叔,每令寻颜子、仲尼乐处,所乐何事。

【译文】

以前在周敦颐先生那里学习,他总是要求我们探寻颜回、孔子的“乐”的境界,他们是对什么感到快乐。

22

所见所期,不可不远且大,然行之亦须量力有渐。志大心劳,力小任重,恐终败事。

【译文】

每个人的眼界和希冀,一定要长远博大,但是做起来也必须量力而行、慢慢推进。志向宏大容易使心劳顿,力量不够却任务沉重,恐怕最终还是完不成事情。

23

朋友讲习,更莫如“相观而善”工夫多。

【译文】

朋友之间互相辩论的效果,不如朋友之间熏陶渐染、规矩督促的功效大。

24

须是大其心,使开阔。譬如为九层之台,须打坐脚始得。

【译文】

读书人应该扩大自己的心胸,使其开阔,就好像要建造很高的台子,必须把地基做得打才可以。

25

明道先生曰:自舜发于畎亩之中,至百里奚举于市。若要熟,也须从这里过。

【译文】

程颢说:舜是从耕田起步,百里奚在市集中被发现,人必须从贫困艰苦中磨练出来。

26

参也,竞以鲁得之。

【译文】

曾参天性鲁钝淳朴,但坚持不懈,最后因此学习到了孔子的真谛。

27

明道先生以记诵博识为“玩物丧志”。

【译文】

程颢认为人把时间花在记诵文章、博览杂识是在玩物丧志。

28

礼乐只在进反之间,便得性情之正。

【译文】

礼和乐必须把握好张弛的度,这样就能使性情得到正确发挥。

29

父子君臣,天下之定理,无所逃于天地之间。安得天分,不有私心,则行一不义,杀一不辜,有所不为。有分毫私,便不是王者事。

【译文】

父子君臣之间的秩序是天下的定理,是天地之间不可变更的法则。人如果能遵守这一天理,没有私心,那么即便做一件不义的事情、杀一个无辜的人就能获得天下,他也不会去做。心中有一丝一毫的私念,就不是圣王应该有的事情。

30

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二之则不是。

【译文】

只讨论性不讨论气,是不完整的。只讨论气不讨论性,是不明了的。把气和性割裂开来是不对的。

31

论学便要明理,论治便须识体。

【译文】

讨论学问必须要明白道理,讨论治理天下就必须要识得大体。

32

曾点、漆雕开已见大意,故圣人与之。

【译文】

曾点、漆雕开已经明白了圣人之道的大意,所以孔子赞许他们。

33

根本须是先培壅(yōng),然后可立趋向也。趋向既正,所造浅深,则由勉与不勉也。

【译文】

把人的根本培养好了,之后就可以树立成长的方向了。成长方向正确了,最后你的成就能达到多大,就看你是努力不努力了。

34

敬义夹持,直上达天德自此。

【译文】

人要能做到内以恭敬为本,外则行为适宜,内外并进,就能够达到完美的道德境界。

35

懈意一生,便是自弃自暴。

【译文】

人如果一生松懈,就是自暴自弃。

36

不学便老而衰。

【译文】

人不学习就容易衰老。

37

人之学不进,只是不勇。

【译文】

人的学习没有进步,只是因为缺少学习的勇气。

38

学者为气所胜,习所夺,只可责志。

【译文】

学习的人如果被意气所控制,被习惯所左右,那么就要问问自己的志向是否坚定了。

39

内重则可以胜外之轻,得深则可以见诱之小。

【译文】

人内心求道的信心坚定,就可以战胜外诱;内心道德深厚,就可以把诱惑看得很微不足道。

40

董仲舒谓:“正其义,不谋其利。明其道,不计其功。”孙思邈(miǎo)曰:“胆欲大而心欲小,智欲圆而行欲方。”可以为法矣。【译文】

董仲舒说:“做任何事情都是为了匡扶正义而不是为了谋取个人的礼仪,是为了彰显天理而不是作为个人的功绩。”孙思邈说:“人的胆子应该大而心思应该细密,头脑应该想得周全而行为应该方正。”这两句话可以作为后世的行为规范。

41

大抵学不言而自得者,乃自得也。有安排布置者,皆非自得也。

【译文】

大体上,学问不是靠别人言说而是自己优游涵雍获得的,是真正自己明白了。那些急迫求得的,只是自己的私意,都不是自己真正明白了道。

42

视听思虑动作,皆天也。人但于其中要识得真与妄尔。

【译文】

人的眼睛能看、耳朵能听、头脑能思虑、以及人能有行为动作,都是天理自然本能,人要分别出顺应天理的为真、听从欲望的则为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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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明道先生曰:学只要鞭辟近里,着己而已。故“切问而近思,则仁在其中矣”。“言忠信,行笃敬,虽蛮貂之邦行矣。言不忠信,行不笃敬,虽州里行乎哉?立则见其参于前也,在舆(yú)则见其倚于衡也,夫然后行。”只此是学质美者得尽,查滓(zǐ)便浑化,却与天地同体。其次惟庄敬持养,及其至则一也。

【译文】

程颢说:学习一定要学得透彻、深入内心,一定要贴近自身。所以,子夏说:“问题要问得真切,而思考要从近处开始,那么仁就包含在其中了。”孔子说:“说话要忠厚守信,行为笃实严肃,这即便是在不发达的蛮夷地区也是可以通行无碍的。说话不忠厚守信,行为不笃实严肃,这在乡里就行得通吗?我们站起来的时候,要好像看到这些原则展现在我们面前,乘车时就好像能在倚靠的衡木上看到这些原则,这样我们才能开始有所行动。”只有这样,才是学习到了美好的东西,这样才能明白清爽,把污浊的东西过滤掉,从而于天地合一。其次,要学习庄重严肃、保持涵养,学到极致也能与天地合一。

44

“忠信所以进德,修辞立其诚,所以居业”者,乾道也。“敬以直内,义以方外”者,坤道也。

【译文】

《易经》所说的“做的大小事情都忠诚信实,从而增进美德,以修饰言辞来表现诚心,就可以积蓄功业”,是乾道。《易经》所说的“君子以恭敬为本,使内心正直无挂碍,坚持行为适宜,使外形端庄”,是坤道。

45

凡人才学,便须知着力处。既学,便须知得力处。

【译文】

我们开始学习的时候,应该知道入手下功夫的地方。在学习了之后,就应该知道检验学习成果的地方。

46

有人治园圃(pǔ),役知力甚劳。先生曰:“《蛊》之《象》:'君子振民育德’。君子之事,惟有此二者,余无他焉。二者为己为人之道也。”

【译文】

有人管理苗圃,把自己的头脑和体力都弄得很辛苦。程颐说:《易经·蛊卦·象传》说:“君子振济百姓,培育道德。”君子所需要做的事情只有这二件,没有其他了。这二件事是君子为他人、为自己所应该尽的责任。

47

“博学而笃志,切问而近思”,何以言“仁在其中矣”?学者要思得之。了此便是彻上彻下之道。

【译文】

“广博地学习、坚持自己的志向,真切地发问、思考要从近处出发”,为什么说“仁德就在这里面了呢”?学习的人要好好想想这句话,明白了这句话就懂得了从上到下的圆融无碍的道。

48

弘而不毅,则难立。毅而不弘,则无以居之。 

【译文】

志向宏大却没有毅力执行,那么事情很难做成。有做事的毅力却没有宏大的志向,那么人就会狭陋而无法周通。

49

伊川先生曰:古之学者,优柔厌饫(yù),有先后次序。今之学者,却只做一场话说,务高而已。常爱杜元凯语:“若江海之浸,膏泽之润,涣然冰释,怡然理顺,然后为得也。”今之学者,往往以游、夏为小,不足学。然游夏一言一事,却总是实。后之学者好高,如人游心于千里之外。然自身却只在此。

【译文】

程颢说:古代的读书人,从容不迫,学习有先后次序。现在的读书人,只会高谈阔论,好高骛远。我很喜欢杜预的话:“读书就好像江海浸润沙滩,雨水滋润万物,就好像冰雪融化,内心怡然自得,道理融会贯通,然后才是真正读明白了。”而现在的读书人,往往认为子游、子夏所会的是小道,不值得学习。但是子游、子夏的一言一行,却都是实实在在的。后来的读书人好高骛远,就好像人的心思已经神游千里之外了,自身却还是在原地不动。

50

修养之所以引年,国祚(zuò)之所以祈(qí)天永命,常人之至于圣贤,皆工夫道这里则有此应。

【译文】

人通过修养能够延年益寿,国家通过顺从天意而能够长久存在,普通人能够成为圣贤,都是工夫到了就必然会有的结果。

51

忠恕所以公平。造德则自忠恕,其致则公平。

【译文】

忠恕是实现公平的必由之路。培养自己的德行要从忠恕开始,忠恕落实的地方就会有公平。

52

仁之道,要之只消道一“公”字。公只是仁之理,不可将公便唤作仁。公而以人体之故为仁。只为公则物我兼照,故仁所以能恕,所以能爱。恕则仁之施,爱则仁之用也。

【译文】

仁的本质只要用一个“公”字就能说明。“公”是“仁”的原则,不能将“公”直接当做“仁”。人要做到“公”,就是克服一己之私,这样从人身上所看到的就是“仁”。人心只是为“公”就能把握好外物和自我,这就是“仁”能够使人做到“恕”和“爱”的原因。“恕”是“仁”实行后的结果,“爱”是“仁”的作用。 

53

今之为学者,如登山麓。方其迤逦,莫不阔步,及到竣处便止。须是要刚觉果敢以进。

【译文】

现在的人求学就好像登山,刚开始的时候,山势平缓,人都是昂首阔步的,到险峻的地方就停下来了。这个时候需要刚觉果敢地前进,才能到达最后的目标。

54

人谓要力行,亦只是浅近语。人既能知见,一切事皆当所为,不必待着意。才着意,便是有个私心。这一点意气,能得几时子?

【译文】

人们经常说,要努力实践,其实是很肤浅的话。一个人既然能够有见识,一切事都应该去做,没必要刻意安排。一旦刻意安排,就是因为有了私心。凭着这一点意气,能够坚持到什么时候呢?

55

知之必好之,好之必求之,求之必得之。古人此个学,是终身事。果能颠沛造次必于是,岂有不得道理?

【译文】

对于学问道理,知道的人必然会喜好它,喜好它的人必然会去努力追求它,追求它就必然会得到它。古人所说的“学”,是必须终身追求的事情。如果真的能在颠沛流离的环境下都坚持学习,哪里会有最后不明白道理的呢?

56

古之学者一,今之学者三,异端不与焉。一曰文章之学,二曰训诂之学,三曰儒者之学。欲趋道,舍儒者之学不可。

【译文】

古代求学的人只有求道一个目标,现在求学的人则有三个目标,这还不包括异端在内。一是关于文章的学问,二是关于训诂的学问,三是关于儒家的学问。如果想求道,那么抛开儒家的学问是不行的。

57

问:作文害道否?

曰:“害也。凡为文不专意则不工。若专意则志局于此,又安能与天地同其大也?《书》曰:'玩物丧志。’为文亦玩物也。吕与叔有诗云:'学如元凯方成癖,文似相如始类俳(pái)。独立孔门无一事,只输颜氏得心斋。’此诗甚好。古之学者,惟务养情性,其他则不学。今为文者,专务章句悦人耳目。既务悦人,非俳优而何?”

曰:“古学者为文否?”曰:“人见六经,便以谓圣人亦作文,不知圣人亦掳(lǔ)发胸中所蕴,自成文耳。所谓'有德者必有言’也。”

曰:“游、夏称文学,何也?”曰:“游、夏亦何尝秉笔学为词章也?且如'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此岂词章之文也?”

【译文】

有人问程颐:“写文章对'道’有损害吗?”

程颐回答说:“有损害。总体来说,如果不专心写文章,文章就写不好,如果专心写文章,那么志向就会局限在这方面,又怎么能有心思使自己与天地一样宏大呢?《尚书》说'玩物丧志’,写文章也是'玩物’。吕大临写了一首诗说:'学习要像杜预那样才能说是癖好,写文章要写得司马相如那样才像文人。孔门不需要学习这些事情,只是要像学习颜回那样的境界。’古代的学者,只是专注于涵养性情,其他乱七八糟的都不学。现在写文章的人只是专注于辞章语句如何能悦人耳目,如果把心思都花在讨好别人,那不是俳优又是什么呢?”

有人问:“古代的学者学习怎么写文章吗?”程颐说:“我们看到六经,就以为孔孟等圣人也在写文章,不知道圣人只是抒发胸中的蕴藉,自然就形成了文章,这就是道德高尚的人一定会有言辞流传下来的道理。”

有人问:“人们称赞子游、子夏擅长文学,这是为什么呢?”程颐说:“子游、子夏哪里曾专门去学过写文章呢?他们是在观察天的文彩,知晓四季转变的规律,观察人类的文彩,推行教化促成天下昌明,'天文’、'人文’怎么会是词章的'文’能比的呢?”

58

涵养须用敬,进学则在致知。

【译文】

要涵养内心必须对万物保持恭敬的心态,要促进学问则需努力去格物穷理。

59

莫说道将第一等让与别人,且做第二等。才如此说,便是自弃。虽与不能居仁由义者差等不同,其自小一也。言学便以道为志,言仁便以圣为志。

【译文】

不要说把第一等事情让别人去做,自己做第二等事情,有人这样说,就是自弃。这样的人虽然与那些不追求仁义的人有些差别,但他们的自弃却是一样的。我们说求学就应该以求道作为志向,说做人就应该以圣贤作为目标。

60

问:“'必有事焉’,当用敬否?”曰:“敬是涵养一事。'必有事焉’,须用集义。只知用敬,不知集义,却是都无事业。”

又问:“义莫是中理否?”曰:“中理在事,义在心。”

【译文】

有人问:“孟子所说的'必须培养自己的精神’,是指应该用心恭敬来培养吗?”程颢说:“敬只是涵养的一方面,孟子所说'培养自己的精神’,还必须使自己的言行都符合大义。只知道恭敬,不知道符合大义,那是没有用的。”

又问:“义都符合天理吗?”回答说:“义在内心,那么做的事情都会符合天理。”

61

问:“敬、义何别?”曰:“敬只是持己之道,义便知有是有非。顺理而行,是为义也。若只守一个敬,不知集义,却是都无事业。且如欲为孝,不成只守着一个'孝’字?须是知所以为孝之道,所以侍奉当如何,温凊当如何,然后能尽孝道也。”

【译文】

问:“'敬’和'义’有什么分别?”程颢回答说:“'敬’只是自己的修养方法,'义’则是指知道事物的对错。顺从天理规律,这就是义。如果只是保持敬肃,不知道做每件事都要符合义,这都是没有用的。就好像要孝顺父母,难道只是口头讲'孝’就可以了吗?必须知道怎么样才是孝顺,并且侍奉父母,体贴父母,这样才是尽了孝道啊。”

62

学者须是务实,不要近名方是。有意近名,则为伪也。大本已失,更学何事?为名与为利,清浊虽不同,然其利心则一也。

【译文】

求学的人必须脚踏实地,不要贪图虚名。如果是有意去追求虚名,那么你就是虚伪的了。你的根本就错了,还学什么呢?追求虚名和追求私利,虽然看起来有清高和污浊的区别,其实它们的本质都是一样的,都是利心所驱使的。

63

“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只是纤毫私意。有少私意便是不仁。

【译文】

孔子说:“颜回能够很长时间都不违反仁义”,意思是说颜回没有一丝一毫的私意。有了一点私意就是不仁了。

64

“仁者先难而后获。”有为而作,皆先获也。古人惟知为仁而已,今人皆先获也。

【译文】

孔子说:“仁德的人先付出艰苦劳动然后再讲收获”,为了目的而行动,这都是“先获”。古代的人行事认为施行仁义就足够了,现代的人都是为了追去结果而行事。

65

有求为圣人之志,然后可与共学。学而善思,然后可与适道。思而又所得,则可与立。立而化之,则可与权。

【译文】

只有人有了追求当圣人的志向,然后才可以与他一起学习。学习的时候善于思考,然后才可以与他一起追求道。思考后能有收获,则可以和他一起坚守道义。坚守道义之后并且能使道融会贯通,则可以与他一起达到圆融无碍的境界。

66

古之学者为己,其终至于成物。今之学者为物,其终至于丧己。

【译文】

古代的学者学习是为了自己,是希望促进自己的道德,最终成就了万事万物。现在的学者是为了他人,希望获得他人的认可,最终却丧失了自己的独立人格。

67

君子之学必日新。日新者,日进也。不日进者,必日退,未有不进而不退者。惟圣人之道,无所进退,以其所造者极也。

【译文】

君子的学问每天必然有新东西。每天都有新东西,是说每天在进步。如果没有每天在进步,必然就是每天在退步,没有不进步不退步的人。只有圣人的道是没有进步与退步的,因为那已经达到了极点。

68

明道先生曰:性静者可以为学。

【译文】

程颢说:禀性安静、心定的人可以追求学问。

69

弘而不毅则无规矩,毅而不弘则隘陋。

【译文】

人宏大却不能坚持,就会没有规矩,能够坚持却不宏大则会狭隘鄙陋。

70

知性善以忠信为本,此“先立其大者”。

【译文】

知道性善事以忠信为根本,这就是孟子所说的“先确立大的原则”。

71

伊川先生曰:人安重则学坚固。

【译文】

程颐说:人能做到安静庄重,那么所学的东西自然坚实稳固。

72

“博学之,审问之,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五者废其一,非学也。

【译文】

《中庸》说“广博地学习,审慎地询问,慎重地思考,明睿地判断,坚定地执行”,不去做这五个方面的任何一方面,都不是学习。

73

张思叔请问,其论或太高,伊川不答。良久,曰:“崇高必自下。”

【译文】

张思叔问自己的言论是不是太好高骛远,程颐没有回答,过了许久,说:“建筑高台必须从底下打地基做起。”

74

明道先生曰:人之为学,忌先立标准。若循循不已,自有所至矣。

【译文】

程颐说:人追求学问,忌讳先确立学习的目标。如果能做到循序渐进,自然会有长进。

75

尹彦明见伊川后,半年方得《大学》、《西铭》看。

【译文】

尹焞受业于程颐半年之后,程颐才让他读《大学》、《西铭》。

76

有人说无心。伊川曰:“无心便不是,只当云无私心。”

【译文】

有人谈怎么做到无心。程颐说:“说无心是不对的,应该只说无私心。”

77

谢显道见伊川,伊川曰:“近日事如何?”对曰:“天下何思何虑?”伊川曰:“是则是有此理,贤却发得太早。”

在伊川直是会锻炼得人,说了,又道:“恰好着工夫也。”

【译文】

谢良佐见程颐,程颐问他:“近来学问做得怎么样?”谢良佐回答说:“天下只需要顺从天理运行,有什么可以思考的呢?”程颐说:“道理当然是这样的,只是对于你而言说得太早了些。”

程颐真的很会培养学习,他之后又接着说:“你要恰到好处地下工夫。”

78

谢显道云:昔伯淳(chún)教诲,只管着他言语。伯淳曰:与贤说话,却似扶醉汉,救得一边,倒了一边。只怕人执着一边。

【译文】

谢良佐说:以前听程颐的教诲,只是注意了听他的言辞。程颐说:与你说话就好像搀扶醉汉,扶住了这边,你又倒向另一边。人就怕偏执一端。

79

横渠先生曰:“精义入神”。事豫吾内,求利吾外也,“利用安身。”素利吾外,致养吾内也。“穷神知化。”乃养盛自至,非思勉之能强。故崇德而外,君子未或致知也。

【译文】

张载说:“精研义理达到高妙的境界。”我的内心事先做好准备,以求给世间带来好处。“利用知识安顿自己的生命。”这样对世间有好处的事情,也能够涵养自己的内心。“穷究事物的奥秘,了解万物的变化。”这是涵养达到一定阶段后自然而然的结果,不是靠思虑勉强得来的。所以,君子除了尊崇道德之外,没有什么需要去认知的东西了。

80

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故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

【译文】

人的形体形成之后就有了气质之性。如果人善于回复到本性,那么天地之性还是能在仁身上存在的。所以,君子能够克服气质之性带来的弊端。

81

德不胜气,性命于气。德胜其气,性命于德。穷理尽性,则性天德,命天理。气之不可一变者独死生修夭而已。

【译文】

人的道德不能胜过人的气质,那么性就被气质所控制。人的道德能够胜过人的气质,那么性就由道德所控制。穷究万物之理,恢复人的本性,那么性就是天德的表现,命就是天理的表现。人的气质唯一不会发生变化的是人的死亡出生、长寿短命。

82

莫非天也。阳明胜则德性用,阴浊胜则物欲行。“领恶而全好”者,其必由学乎!

【译文】

一切都是天理必然。人的阳气与光明占优势,那么德行就能得以施行,人的阴气与污浊占优势,那么就会物欲横行。要做到“能够克制私欲,保全天理”的人,必须通过学习才能实现啊!

83

大其心,则能体天下之物。物有未体,则心为有外。世人之心,止于见闻之狭。圣人尽性,不以见闻梏其心。其视天下无一物非我。孟子谓“尽心则知性知天”,以此。天大无外,故有外之心,不足以合天心。 

【译文】

人扩大自己的心胸,就能够体察天下万物。如果有物没有体察到,就说明心事外在于物的。世上普通人的心只能体察到他的见闻所及的狭隘趋于,圣人能够充分发挥天性,他的心不被见闻所桎梏,看天下所有事物都是与自己一体的。孟子说:“每人发挥心的四端,就能够了解自己的本性,进而知道天理”,就是这个原因。天是广大无边的,没有外在于天的东西,如果认为有外在于自己的心的事物,那么这个心就是狭隘的,不能完全符合上天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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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

仲尼绝四,自始学至成德,竭两端之教也。意,有思也。必,有待也。固,不化也。我,有方也。四者有一焉,则与天地为不相似矣。

【译文】

孔子努力戒绝四种毛病,不以意见行事,不偏执,不固执,不唯我独尊,从他开始求学到修成道德的过程中,他总是对事物的两方面都仔细推敲。以意见行事,就是从个人的私心出发;偏执,就会认为事物一定如此;固执,就会不懂得变化;坚持自我,就容易不够圆融。只要有这四方面中的任何一个方面,就不符合天地之道了。

85上达反天理,下达徇人欲者欤(yú)。

【译文】

君子向上,克服私欲返回天理;小人向下,放任私欲。

86

知崇,天也,形而上也。通昼夜而知,其知崇矣。知及之二不以礼性之,非己有也。故知礼成性而道义出,如天地位而易行。

【译文】

崇高的智慧就好像上天一样,天理是形而上的,白天黑夜都能知晓,所以智慧崇高。如果只是知道事物,而不按礼仪秩序来执行,就不是自己真正明白了。所以说人知道礼仪能够促成天性的完成,道义就体现出来了,就好像天地确立了各自的位置,就容易运行了。

87

困之进人也,为德辩,为感速。孟子谓“人有德慧术智者,常存乎疢(chèn)疾”,以此。

【译文】

困苦境地可以激励人前进,人能更好地认识德行,感应也加速了。孟子说:“人的德行、智慧、本领、聪明,常常是在灾难中磨砺出来的”,就是这个道理。

88

言有教,动有法,昼有为,宵有得,息有养,瞬有存。

【译文】

说话必须遵循圣贤的教诲,行为必须有法度,白天必须有作为,晚上必须反省心得,一息之间也要有涵养,一瞬之间也必须坚持。

89

横渠先生作 《订顽》曰:乾称父,坤称母。予兹藐焉,乃混然中处。故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民吾同胞,物吾与也。大君者,吾父母宗子,其大臣,宗子之家相也。尊高年,所以长其长。慈孤弱,所以幼其幼。圣其合德,贤其秀也。凡天下疲癃(lóng)残疾茕(qióng)独鳏(guān)寡,皆吾兄弟之颠连无告者也。于时保之,子之翼也;乐且不忧,纯乎孝者也。违日悖德,害仁曰贼。济恶者不才,其践形惟肖者也。知化则善述其事,穷神则善继其志。不愧屋漏为无忝,存心养性为匪懈。恶旨酒,崇伯子之顾养。育英才,颍(yǐng)封人之锡类。不弛劳而底豫,舜其功也;无所逃而待烹,申生其恭也。体其受而归全者,参乎!勇于从而顺令者,伯奇也!富贵福泽,将厚吾之生也。贫贱忧戚,庸玉汝于成也。存吾顺事,没吾宁也。

又作《砭愚》曰:戏言出于思也,戏动作于谋也。发乎声,见乎四支,谓非己心,不明也。欲人无己疑,不能也。过言非心也,过动非诚也。失于声,缪迷其四体,谓己当然,自诬也;欲他人从己,诬人也。或谓出于心者,归咎为己戏。失于思者,自诬为己诚。不知戒其出汝者,归咎其不出汝者。长傲且遂非,不知孰为甚焉!

【译文】

张载《订顽》说:《易经》的乾卦象征天,就好像父亲,坤卦象征地,就好像母亲。我虽然肉体藐小,但形气与天地混合无间。充塞天地的阴阳二气凝成了我的血脉。天地的乾健坤顺性质为阴阳二气所遵循,我因此而形成了自己的本性。人民百姓是我同胞的兄弟姊妹,而万物皆与我为同类。天子是我乾坤父母的嫡长子;而大臣则是嫡长子的管家。尊敬年长的人,是为了礼敬同胞中年长的人;慈爱孤苦弱小的人,是为了保护同胞中的幼弱孩童。圣人与天地德性相合为一,贤人是钟集了天地的灵秀而产生的。凡是天下的老人、残疾人、孤苦无依的人、鳏夫寡妇,都是我困苦而无可诉告的兄弟。及时地保育他们,是我们能够给予乾坤父母的应有协助。我们能乐此不疲,是最纯粹的孝顺。违背了这个精神就叫做“悖德”,如此地伤害仁德就叫做“贼”。助长凶恶的人就是乾坤父母的不成材之子,而那些能够将天性表现于形色之身的人就是肖似乾坤父母的孝子。天地乾坤所做之事为化育,所存之志为神妙的天机,圣人继承其事其志犹如孝子继承父母。即便在屋漏隐避独处时也能对得起天地神明、无愧无怍,才算无辱于乾坤父母;时时存仁心、养天性,才算是事天奉天无所懈怠。崇伯的儿子大禹,顾念父母的养育之恩,不喜欢美酒;颍考叔是经由点化英才、培育英才,而将恩德施与其同类的。不松懈、继续努力,使父母感到欢愉,这是舜的功劳;顺从父命,不逃他处,等待烹戮,这是太子申生所以被谥为“恭”的缘故。临终时,将从父母那里得来的身体完整地归还的是曾参;勇于听从,以顺父命的是伯奇。富贵福禄的恩泽,是乾坤父母所赐,用以丰厚我的生活;贫贱忧戚,是乾坤父母用以珍惜你的方式,使你在艰苦锻炼中成长。或者的时候,我顺从天地之事;死的时候,我安宁祥和。

张载又写了《砭愚》:戏谑的话时出于心中的思想,戏谑的举动是出于心中的谋虑。它们由声音发出来,由四肢显现出来,如果还认为这不是出于自己的本心,这是不明智的。想要别人不怀疑自己,是不可能的。既然你的发言已经有过失,你的举动有了问题,却认为自己本应当如此,就是自诬他的本心了。想要其他人听从自己,这是对他人的污蔑。有人认为自己的言论举动虽然出于本心,但认为自己的过失是由于一时的疏忽;又认为由于疏忽所以失于认真的思考,而自己的本心其实并未丧失真诚。不知道对你的言行加强警戒,却把错误归罪于自以为并不出于你本心的疏忽。这将导致你骄傲的习气将日益滋长,并且把错误一直延续下去,最后不知道哪个是真正的错误了。

90

将修己,必先厚重以自持。厚重知学,德乃进而不固矣。忠信进德,惟尚友而急贤。欲胜己者亲,无如改过之不吝。

【译文】如果想修习自己的德行,自己一定要先笃厚庄重,这样就能把持住自己。笃厚庄重之外,还知道如何学习,德行就能进步并且不凝滞。忠信是增进德行的途径,还需要尊尚自己的朋友,并渴求贤人来帮助自己。想要和那些比自己高尚的人亲近,最好的办法是自己能果断地改正自己的错误。

91

横渠先生谓范巽(xùn)之曰:“吾辈不及古人,病源何在?”巽之请问,先生曰:“此非难悟。设此语者,盖欲学者存意之不忘,庶游心浸熟,有一日脱然如大寐得醒耳。”

【译文】

张载对范巽之说:“我们这些人比不上古人,病根在哪里呢?”范巽之问原因。张载说:“这并不难以领悟。我说这句话,是想要读书人时时不要忘记我们不如古人,使这句话在心里盘旋浸润,会有一天我们就好像大梦初醒,豁然开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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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

未知立心,恶思多之致疑;既知所立,恶讲治之不精。讲治之思, 莫非术内,虽勤而何厌。所以急于可欲者,求立吾心于不疑之地,然后若决江河以利吾往。“逊此志,务时敏,厥(jué)修乃来。”虽仲尼之才之美,然且敏以求之。今持不逮之资,而欲徐徐以听其自适,非所闻也。

【译文】

读书人在还没有明确志向的时候,毛病在于思虑过多导致疑虑重重。在确立志向之后,毛病在于讲求治理得不够精确。思考如何讲求研治的办法,都是分内的事情,即便你无论如何勤勉也是不够的。读书人应该着急去做的事情,是把自己的志向明确无疑,然后就向江河奔海一样有往无回地坚决执行。“保持谦逊的心态,务必时时保持勤勉,你的修养才会不断进步。”即便是像孔子这样的天才,况且还在孜孜不倦地追求着,何况我们这些天资远不及孔子的人呢,我们还想着慢慢来,听任目标自然达到,这真是前所未闻的怪事啊。

93

明善为本,固执之乃立,扩充之乃大,易视之则小。在人能弘之而己。

【译文】

明白什么是善,这是根本。如果能够牢固地奉行善,你就立起来了。如果能够把善行扩充到更多方面,你的心胸就会变得博大。如果不重视善,你就会变得藐小。你的价值取决于你弘扬善到何种程度。

94

今且只将尊德性而道学问为心,日自求于学问者有所背否?于德性有所懈否?此义亦是博文约礼,下学上达。以此警策一年,安得不长?每日须求多少为益:知所亡,改得少不善,此德性上之益;读书求义理,编书须理会有所归著,勿徒写过。又多识前言往行。此学问上益也。勿使有俄顷闲度,逐日似此,三年,庶几有进。

【译文】

我们应该把《中庸》所说“尊德性而道问学”为核心,每天自己问自己是否背诵了“道问学”?在德性方面是否有所松懈?“道问学”的意思是“博文”,即广泛地学习知识,“尊德性”的意思是“约礼”,即以礼约束自己的言行,这样既能尽道体之细,又能极道体之大。用这个原则警示鞭策自己一年,怎么会没有长进呢?每天应该问自己在这些方面有多少进步。自己认识到不足,就应该改正,使那些不好的方面越来越少。这是增长德性的好办法。读书是为了追求义理,编书是为了使义理分门别类、安置妥当,不要只是抄写完就算了。同时应该多了解先贤的嘉言懿行,这是使自己学问增进的好办法。不要使自己的时光有一刻的虚度,每天都要这样做,经过三年的工夫,你一定会有长进。

95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之道,为去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译文】

儒者应该使天地万物各正性命,应该为老百姓确立道德纲常,应该继承过去圣贤的学问道统,为以后万世开辟太平世界。

96

载所以使学者先学礼者,只为学礼则便除去了世俗一副当。习熟缠绕,譬之延蔓之物,解缠绕便即上去。苟能除去了一副当,世习便自然脱洒也。又学礼则可以守得定。

【译文】

张载要学者先学习礼的原因,是因为学习礼可以去除世俗的一套规矩。世俗规矩控制着人,就好像藤萝缠绕着大树,把藤萝去除,树就容易生长。如果学者能把世俗规矩去除掉,人世间便会回复自然洒脱的面貌。另外,学习礼可以让人坚定地守持自己的原则。

97

须放心宽快,公平以求之,乃可见道。况德性自广大。《易》曰:“穷神知化,德之胜也。”岂浅心可得?

【译文】

我们必须放宽心胸,以公正平和的心态去追求道,才可以发现道。何况德性本来就是广大的呢。《易经》说:“穷极神理,通晓变化,这是美德隆盛才能自然获得的。”这难道是心胸狭窄的人能够明白的?

98

人多以老成则不肯下问,故终身不知。又为人以道义先觉处之,不可复谓有所不知,故亦不肯下问。从不肯问,遂生掰断欺妄人我,宁终身不知。

【译文】

人往往认为自己年长而不肯向年轻人求教,所以就终身不明白道理。又认为自己早就明白了道义,不认为自己还有不知道的,所以也不肯问他人。因为从来不肯求教,所以千方百计欺骗自己和他人,宁愿自己终身都愚妄无知。

99

多闻不足以尽天下之故。苟以多闻而待天下之变,则道足以酬其所尝知。若劫之不测,则遂穷矣。

【译文】

再广博的见闻也不能够穷尽天下的万事万物。如果想用广博的见闻来应付天下的变化,那么用常理就足够应对他已经知道的东西了。如果想强行以自己的见闻来应对自己不曾知道的东西,那么他就会遇到困境。

100

为学大益,在自求变化气质。不尔,皆为人之弊,卒无所发明,不得见圣人之奥。

【译文】

追求学问的最大好处是能使自己要求变化自己的气质,回复到至纯至善的本原状态。如果不是这样,那你学的东西对你有害无益,最终你也不会对道有所认识,不能明白圣人的精妙所在。

101

文要密察,心要洪放。

【译文】

文章要仔细看,这样不会见理粗疏;心要宽大舒展,这样就不会挟滞。

102

不知疑者,只是不便实作。既实作则须有疑。必有不行处是疑也。

【译文】

读书如果没有疑问,只是因为没有真正读进去。如果真正读进去了肯定会有疑问。读书读不通的地方就是疑问所在。

103

心大则百物皆通,心小则百物皆病。

【译文】

心胸宽大,就能使事事融贯通达;心胸狭隘,就会事事窒碍难行。

104

人虽有功,不及于学,心亦不宜忘。心苟不忘,则虽接人事即是实行,莫非道也。心若忘之,则终身由之,只是俗事。

【译文】

人即便在有事业要做,不能顾及求学的时候,内心也不应该忘记求学的念头。如果内心能够对求学念念不忘,那么即便只是做日常的待人接物也是在践履道,道体现在这些活动礼。内心如果忘记了求学,那么你终身所从事的也不过只是俗事罢了。

105

合内外,平物我,此见道之大端。

【译文】

人能做到表里如一,物我一体,就能看到道的大部分了。

106

既学而先有以功业为意者,于学便相害。既有意,必穿凿创意作起事端也。德未成而先以功业为事,是代大匠斲(zhuó),希有不伤手也。

【译文】

如果求学先把建立事功为目的,那么对学就有害处了。有了建立事功的念头,一定会穿凿附会、刚愎自用,来兴起各种事端。德行还未修行好就首先把事功当做要务,这就好像不会砍树的人要代替匠人砍树,很少不伤及自己手的。

107

窃尝病孔孟既没,诸儒嚣(xiāo)然,不知反约穷源。勇于苟作,持不逮之资,而急加后世。明者一览,如见肺肝然,多见其不知量也。方且创艾其弊,默养吾诚。顾所患日力不足,而未果他为也。

【译文】

我曾经憎恶在孔子、孟子之后的汉唐儒者,他们喧嚣不宁,不知道返回根本、穷究道的源头,而是勇于轻率地写作。他们自身的修行还很不够,却急于教导后世来者。实际上,明白的人一看他们的著述,就能看得明明白白,看到这是他们自不量力。我非常害怕自己也落入这种弊端,所以我在默默地养护我的诚心。我这么做,只是害怕自己时间不够、能力不足,所以不敢像汉唐儒者那样草率著书。

108

学未至而好语变者,必知终有患。盖变不可轻议。若骤然语变,则知操术已不正。

【译文】

学道还不够精纯而喜欢说权变的人,最终一定会有祸患。因为权变不是可以随便说的。如果某人突然说权变,那么就可以知道这个人的操行、心术已经不正了。

109

凡事蔽盖不见底,只是不求益。有人不肯言其道义所得所至,不得见底,又非于“吾言无所不说”。

【译文】

凡事掩盖,让人看不懂,这是不求进益的表现。有人不肯说他对道义的理解到了什么程度,让人捉摸不透,这样的人和颜回那样对圣人的言语无不心悦诚服的人是完全不一样的。

110

耳目役于外。揽外事者,其实是自堕,不肯自治。只言短长,不能反躬者也。

【译文】

人的耳朵、眼睛容易被外物所支配。那些喜欢包揽外事的人,其实是在自甘堕落,让外物控制自己,不肯自己管理好自己的耳朵、眼睛。这样的人就只会说别人的短长,而不能反躬自省。

111

学者大不宜志小气轻。志小则易足,易足则无由进。气轻则以未知为已知,未学未已学。

【译文】

求学的人不应该志向狭小、气性轻浮。志向狭小的人容易满足,容易自满的人就不能进步。气性轻浮的人容易把不知道的当做自己已经知道的,没有学过的当做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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